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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易行難

晚上雨停了,剛好去車行把送去保養了一週的單車牽回家。 娘問:花了多少錢?我答:1500。 娘隨即不假思索地說:好貴! 這是她長久以來各種令人嚴重反感的老毛病之一,因此我決定要嚴詞教育她一下。 我說:你不應該在不清楚行情的時候,就隨意評價人家的服務「好貴。」因為別人聽到你的評價之後,會對你產生兩種不良印象:一是你 不明就裡卻亂下斷語 ,可見你這人見識 淺薄 ;二是你覺得這價格高,代表你 低估、輕賤人家的勞動成果 。 台灣很多人都和我娘犯一樣的錯誤,比如說之前鼎泰豐的醬油炒飯事件。炒飯臨起鍋前回一杓醬油要多收50台幣,很多鄉民大罵坑人騙錢。然而若設身處地去想,若你是那個灶台前的廚師,你為了炒出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炒飯,你已經揮汗如雨刻苦練習了多久?而臨起鍋前的這一杓醬油,如何潑得恰到好處、讓炒飯兼具鹹焦之香而不濕黏,你又練習了多久?然而鄉民卻說不該為這杓醬油多付50塊,你不覺得鄉民徹底在鄙視你引以為傲的技藝嗎?這50塊不是那杓醬油的料錢,加價買的正是你累積多時的技藝,你的勞動成果。 同樣的道理在單車上也是一樣。為什麼調變速器調煞車,你看人家手藝精良的老師傅一支起子三轉兩轉就給你調得恰到好處,然後你掏錢時還撕心裂腑好像他佔了你多大便宜?他的技術積累到如今這種三下五除二就服服貼貼,難道是一朝一夕垂手可及? 你看著他做很簡單,但你想要做得跟他一樣好時,你才會發現這究竟有多難,這就是一種生活中的「知易行難」。 理解這個知易行難的道理,然後去推己及人、 尊重別人的服務、別人的技藝與勞動成果,從心眼裡向服務你的人表示感謝 。因為我們現代社會是個分工互助的社會,雖說我們付錢請別人來服務我們,但實際上就是我們花錢請他們來替我們做我們不會做、或者不願做的事情,也就值得我們至少回報一聲多謝。 升斗小民的我們,生活中也時常是出賣我們的技藝來營生。每個上班族都很討厭成天要你忙東忙西、還老覺得給你太多薪水應該剋扣一些的慣老闆吧? 慣老闆之所以討人厭,就是因為他低估你的勞動價值、鄙視你的工作成果。 那麼當你在不瞭解行情的時候,就隨便嫌人家的價碼太高時,你就成為了一個討人厭的慣老闆。下次在無腦跟風人云亦云之前,最好多想一下:自己是否就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單騎

我很喜歡、也很習慣一個人騎單車,那是一種很特別的體驗。 很早以前我就已經習慣在一個人行動的時候戴上耳機,用自己儲備的各種聲音來隔絕世界。可以是相聲、音樂、甚至預錄的公開課,總之我需要這堵「牆」來幫我從世界裡孤立出來,讓「自己」不被淹沒。當然,騎車的時候尤其如此,騎機車時是、騎單車也是。 然而單騎的體驗更為特別:因為單車是一種別緻的交通工具,它不僅兼具行人的用路彈性和接近機車的速度,並且很巧妙地掌握了兩者之間的平衡:單車不會讓你苦於安步當車時緩慢的焦躁,又不像機車汽車一樣快到讓你沒法細嚐時空的流變。 是的,即使戴著耳機斷開自己與世界的聽覺聯繫,世界也還是透過單車跟我交談著。 當雙手握著車把,車身開始移動的時候,路面的各種微小的顛簸,都透過車輪反映、從龍骨往上傳導;從鍊條到大盤、到飛輪、到五通、到曲柄與踏板、到煞車夾具,我透過與車身接觸的身上每部分感官,去閱讀、去品味、去聆聽輪下經過的每一吋路面。雖然我正移動著,卻感覺到自己與土地連結得更為緊密,猶如一枝活生生地、貼地匍匐延伸的爬藤。坐在椅墊上的我,雖然直觀上是時不時地變換著姿勢,但實際上卻是虔誠地、謙卑地向著街道、向著路面、向著土壤與大地膜拜。 斷開了聽覺的我,身邊的行人與車輛恍若無語的川流。此刻胯下的鐵馬,就是我橫渡人海的獨木舟。雙腿透過踏板與曲柄驅動著大盤,其節奏有如老練的船夫揮舞著雙槳。我與扁舟在水泥鋼骨構成的巨木的陰影中遊走,越過一條又一條的瀝青河道。迎面有風、風裡有著各種各樣的氣味,---有雨後的濕草、有風乾的土壤、有炊煙、有廢氣---。這是我所在的城市,是也是我永遠未能徹底探索的雨林。 夢枕貘的《神之山嶺》中,作為第二男主角的孤傲登山家、羽生丈二,有一句我很喜歡的獨白:「為什麼要爬山呢?不是因為山在那裡,而是因為我在這裡。」對羽生來說,爬山就是他的生活、就是他向眾神之山表達敬意的方式。 同樣地,為什麼我要單騎上路呢? 不是因為路在那裡,而是因為我在這裡。 只要去,就必到達。

無斷翻譯與感想【中島みゆき:永久欠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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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詞/ 曲:中島みゆき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 終有向此世告別的一天 雖然順序也有規則可循 但規則就必有例外 人來人往的街上,即使哪天有人消失了 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依然是匆匆忙忙 百年前或者百年後 不論我在或不在,也沒有任何差別。 同理,人生就有如帳本般上的數字一樣說沒就沒了 想起這事還真讓人感傷。 人來人往的街上,即使哪天有人消失了 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依然是匆匆忙忙前行 風也依然沒有任何阻滯地繼續吹。 當愛人的位子空出來的那天 我們都曾發誓說「再也不會有人坐上去了」。 但總是有不知道那些回憶的某人 輕輕鬆鬆地取而代之。 不論是什麼樣的紀念碑 風吹雨打後總歸是崩解。 因為替代者太多了,所以人也總是會被遺忘。 所以又有誰會記得、曾在這裡活過的我? 即使被100億人所遺忘、所拋棄 在宇宙的掌中 每個人都是永久空號 在宇宙的掌中 每個人都是無法取代的,永久空號 ----- 找不到中島自己的版本,前田的版本也不錯。 這首歌我很喜歡,其實這首歌暴露了自己很深刻的恐懼: 會否,我其實是個在這世界上多餘之人? 沒有人期待我的存在,也沒有人介意我的存在? 沒有人會因為我來到而高興,也沒有人會因為我的離開而悲傷。 我其實,只想被「記得」而已。

無斷翻譯與感想【Goose House:猫のプシュケ=小貓普敘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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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曲:Goose House 妳送給我的名字,比起那些氾濫的情歌還要甜美。 今天晚上連月亮都在笑「不就像是你的未婚妻嗎?」 隨便說說的啦~ 不論是為妳摘的蒲公英,還是為妳做的充滿愛意的小動作 雖然都無法傳達給逐漸成長的妳,但我希望... 不論是鉛筆還是湯匙,我都用不上 妳的未來離我太遙遠 想起不能和你走一樣長的路 就忍不住流下眼淚 輕輕親吻在身邊睡著的妳 欸,妳對那小子犯起相思病了嗎? 竟然比起我柔軟的身軀和金色的雙眸 還更喜歡他嗎? 想笑著對妳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雖然勾過了手指,但只會剩下回憶陪著妳 邊淋著雨邊跳著華爾滋 我的愛意總是日夜無休 在妳最後一次的晚安吻後 我就要進入永久的長眠 我可愛的小公主啊 我永遠深愛著妳 再見了,謝謝妳 怎麼也說不出 不論多少次都無法傳達給妳 我的名字是普敘克,愛妳就是我的宿命 不論是鉛筆還是湯匙,我都用不上 妳的未來離我太遙遠 想起不能和你走一樣長的路 就忍不住流下眼淚 ----------------------------- 這是日本一個獨立表演團體「Goose House」的原創曲。雖然作詞作曲掛的是團體,但我覺得應該是後來以這首歌為名的繪本的作者「竹澤汀」寫的。雖然個人檔案上沒有寫,但我覺得小汀家裡應該是有養貓的,而且她一定很愛她的貓,才能寫出這樣的曲子和書。 簡單解釋一下這首歌的「劇情」:一個孤單的小妹妹,從路邊撿來一隻有著金色瞳孔的小黑貓,於是就用愛神邱比特的妻子給牠取名「普敘克」。沒錯,這首歌、這個故事是 「第一貓稱」 ,就是由普敘克的視點來看牠深愛的小公主。所以知道自己名字意義的牠會高興,知道小公主愛上了別的男生會吃醋,知道自己要離開小公主時會難過。 我實在不忍心用「主人」這個詞來稱呼養貓的人,尤其是自己也養過貓之後。貓和狗不一樣。對狗來說,飼主就是牠的領袖、牠的頭目,所以牠對你是言聽計從。但貓完全不同,牠雖然跟你住了,卻不被你馴化、不把你當他的主人,而是和牠「平等」的家人。結果實際上養貓的人幾乎最後都被貓「馴化」了,變成貓的奴才(笑)。 但是貓雖然收了人類當奴才,其實還是很愛人的。雖然牠們很任性、很自大(笑),可是我總覺得牠們比狗族還要敏感、還要能察覺人類的心情變化,所以牠們不是「安慰」或「討好」我們人類,而是直接用牠們的...

【福爾磨渣俱樂部6】從「牆」談起

很久以前我接觸大陸學者時有這樣的感想: 是的,對岸沒有言論自由;是的,對岸有網路管制。 是的,對岸還有「十年浩劫」這種上行下效的集體胡搞導致的「失落的一代」。 但是也正因為他們沒有暢所欲言的自由卻有一堵政府砌起來防範他們耳目的「牆」,所以他們想求知的人,便得努力翻牆鑽牆當「爬牆黨」。換言之,他們知道知識的得來不易、知道網路消息不可全信(你以為對岸只有民間才做懶人包嗎?你以為紅色網軍不懂得藏樹於林的道理嗎?),所以一旦到了牆外、到了沒有管制的地方,他們就會盡其所能地吸收知識、享受不必爬牆也能求知的快感。 但是台灣人不同:我們拆掉這堵牆已經很久、也許太久了,所以好多人都忘記了知識的可貴、忘記了獨立思考的重要;或者說,在享受資訊爆炸的成果時,反而對資訊疲乏、懶惰了,不再花功夫求知和思考了。說得難聽一些: 長此以往,台灣的民眾將會比對岸的民眾更易於動員、更好操縱,因為我們民眾的腦袋已經太習慣於「接受」他人提供的資訊甚於自己思考。 我不和最近的示威人士站同一邊,是因為在這些政策議題上我瞭解並選擇了自己的立場,並不代表我「相信政府」;但另一方面,我倒想問問參與示威抗議的人們一句: 你們真的知道自己反對的或支持的議題是什麼嗎?你們是因為「知道並瞭解」這個議題而參與抗議?還是因為「潮」、因為「其他人都有參加」? 如同我之前常說的: 沒有什麼政治活動是神聖到不容提出反論的,也沒有什麼政治人物是神聖到不容質疑的。 我有時贊同政府的立場,並不代表我相信政府;甚至該這麼說: 不相信政府與任何政客,是公民應有的素質之一,但並不代表「總是反對政府」才是個身心健全的公民。 回過來說:珍惜我們「沒有牆」的環境,但不應該放棄求知、放棄獨立思考;珍惜我們暢所欲言的民主,但不應該「見府則反」、「見藍/綠則反」,甚至「只要和我意見不同的都該反」。台灣很大,大到足以容納各路意見相左的人;台灣很小,小得沒有空間讓我們內鬥與內耗。思考與辯論,是民主的基礎;不思考也不做政策辯論而只是拿著教條互相攻訐,這不叫民主,這叫「宗教戰爭」。一旦我們陷入宗教戰爭,即使我們自己不築牆,我們的混亂與混沌會自然引起別人的厭憎與嫌惡,讓別人對著我們築牆。 「如果有什麼東西不好看,築個牆把它擋起來,來個眼不見為淨。」你希望被別人眼不見為淨嗎?繼續吵啊、繼續內訌啊!親痛仇快。

無斷翻譯與感想【福山芳樹:ANGEL V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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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詞:K.INOJO 作曲:菅野よう子 只要用心傾聽  多少都能聽到的吧 聽!就是那個聲音 有些無法言傳的事物  但卻一直都能感覺到 那就是  天使的聲音 旋律已經消失  像是被黑暗所吞蝕一般 僅僅留下了回音 在靜靜落下的深藍色的極光中 我也要繼續歌唱 因為有著堅信的事物 所以即使被說成傻瓜 那日許下的夢想  我也絕不改變 ANGEL VOICE   我看得見喔 在地平線的彼端閃閃發光 你的身影  並不是夢中的影像 在流浪的旅途中  一定會再遇上 即使閉上雙眼  也永在心中迴響的 ANGEL VOICE 心境是會改變的  就像流轉的景色一樣 這也是沒辦法的 神明也是三心二意的吧  所以別去指望祂吧 就這麼一直前進吧 雖然有時也不免駐足 但必會到達  那再無黑暗的彼方 ANGEL VOICE   我感覺得到 相距遙遠的心靈悸動  搭上了彼此的節拍 終於在這裡遇見了你 將你的身影烙印在我的雙眸 即使在無助的深夜裡 也總是能帶給我力量  ANGEL VOICE 其實這首歌我聽很久了,大學時就在聽。為什麼要翻譯這首歌呢? 很有趣,人要在失去的時候,才會發現哪些事物對自己真的重要。例如說我兩次受傷而不能騎單車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好喜歡單車這種運動。同樣地,在自己再不能唱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真的好喜歡唱歌。 與其說是喜歡唱歌、不如說更喜歡和朋友一起唱歌的「感覺」。配合著同樣的旋律,把彼此相合的聲音當作畫筆,把歌曲像是繪畫一樣漂亮地完成,那才是我一直無法捨棄、一直想要追求的感覺。 所以聽別人的表演會憧憬、自己表演時會興奮;在事隔多年以後聽見和自己唱過同一首歌的聲音,都能認出那是曾經給過自己力量的人、都能想起自己在遼闊而孤獨的人生海洋中、在靜默地讓人絕望的黑夜裡,曾經於心底無聲地響起的旋律。 那首懷念的旋律,是友誼、是愛、是天使的旋律。而我曾經吟唱、未來也永將銘刻,並永遠感謝那些教會我這旋律的人們、還有迄今仍能與我共鳴此曲的人們。

無斷翻譯與感想【KOKIA:人間ってそんなもの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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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曲:KOKIA 你想實現完美的夢想呢? 會不會其實只是模仿他人? 老是想著到底怎麼飛比較好 其實鼓起起飛的勇氣比較重要吧? 「已經不行了啊...」 雖然我們有時也會這麼說,還是... 不論是哭泣、歡笑、懊惱還是振作 終究還是要自己去感受。 因為我活著、因為我在這 因為理所當然的幸福而高興。 因為相信、因為會去努力 所以不論倒下幾次總能再振作 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最美好的就是能互相包容 一直以來裝模作樣地逞強 其實也已經很累了吧 但其實根本沒有人發現呢 因為討厭給人添麻煩 所以你一直孤獨地走來嗎? 所謂的人類啊... 互相幫助、互相依賴 稍前進幾步卻又停止 喘口氣吧,深呼吸一下吧 但偶爾也會嘆息 不論是哭泣、歡笑、懊惱還是振作 終究還是要自己去感受。 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最美好的就是能互相包容。 如果在幸福的時候,有人可以分享的話 那麼在痛苦的時候,也一定不會一個人承擔的 那就是可以與人共享的喜悅 赤裸的我們 不論是誰 都是在軟弱與寂寞之中 一面尋求著溫暖,一面前進... 這是KOKIA的第四張單曲,我很喜歡這支曲子的意境。 人類就是這樣,有時愚蠢、有時精明;有時寧願逞強也不要讓別人發現自己的軟弱,也有時寧願別人發現自己無聲的求救。人類就是這樣矛盾,既軟弱又堅強,既充滿缺陷但又無限趨近完美。正因為我們的瑕疵、我們的不足,使我們不斷地企圖讓自己更加完全;也正因為這種追求「完全」的心情,我們才會尋求溫暖、尋求他人的幫助與認同。 尋求一種「我終於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不只是一個人」的安定心情。 但對不起,我現在還是只能一個人、只有一個人。 只能一個人去感受、一個人去感動、一個人去體會這個世界的苦樂。 但我能放棄尋求溫暖、能放棄尋求能與我同行的人嗎? 我想是不行的吧。

無斷翻譯與感想【槇原敬之:僕は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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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詞:槇原敬之 作曲:槇原敬之 說起來,我好像從來 都沒說過「我愛你」呢 我背靠著桌子,凝望著你 發現你有時看著別處 連我說什麼都沒在聽 你真是太乖了 說謊都說不好呢 就別再迷惘了 我早就知道得很清楚 太過溫柔的人 是抓不住幸福的 我OK的啦 所以別再哭嘍 至少最後,要笑著說再見。 窗外的人影幢幢 都趕著回家 這都市正當日落時分 我們也一樣吧 遲早會變成擦肩而過時 也不會注意到彼此的陌生人 若是因為我的緣故 而讓你不愉快的話 哪怕是只有一些些 我也無法容忍自己 我OK的啦 你啊,快回到他身邊吧 在我改變主意 挽留你之前... 這首歌,是我一個朋友一直想鼓勵我練的,理由是「這是一首好人歌,你一定能抓到它的精髓、把它詮釋得很透徹。」 老實說,我也知道這首歌很簡單、我的音質也能很輕鬆地掌握,但我怎麼都覺得這首歌好像是某種詛咒一樣,使得我對於練習它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排拒感。 跳過我自己的個人因素不提,這首歌的音樂性是很足夠、很豐沛的。沒有太過複雜華麗的曲式,代之以單純的鋼琴伴奏。---最哀切的感情,其實最不需要任何雕飾,因為它本身就已經太過豐沛、豐沛到反而要用最單純簡鍊的詞句來免得它傾洩而出。 所以,這首歌你應該也發現了,真的很像是「好人」會說的話:...也就是不說話、不多說話、尤其不多說自己的心情,免得一開口又想去挽回。但是那種心情,果然是很難藏住的吧? 所以,快去吧,不要回頭、也不要顧慮我。 不然只要妳一回頭,我就要把妳搶回來了喔…

無斷翻譯與感想【中島みゆき:MAY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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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曲:中島みゆき Maybe 即使尋夢而行 Maybe 的人生旅途中 Maybe 有著許多痛苦的回憶 Maybe 也不能就這樣 Maybe 放棄了夢想 Maybe 或許就是這樣吧 雲朵從西飄到東 四季就這樣相繼而過 今天也一樣 風也是忽左忽右地吹著 每分每秒都隨性而至  完全無法預測地 從某棟大樓的斜角  從意外地方向吹來 我緊咬著雙唇 挺起胸膛大步前進 什麼事也沒有 我一切都好 處處都天衣無縫 什麼事也沒有 我一切都好 什麼事也沒有 毫無任何破綻 變得軟弱的人們 瞬間在穿堂的強風中消失 我束緊了頭髮,重新背好我的包包 回憶什麼的,根本什麼忙也幫不上 一直保護著我的,只有化妝室裡的自我催眠而已 絕對不能露出情緒化的一面  絕對不能讓人知道我的弱點 什麼事也沒有 我一切都好 我是完美無瑕的 什麼事也沒有 我一切都好 什麼事也沒有 全無任何傷痕 什麼事也沒有 我一切都好 什麼事也沒有 全無任何傷痕 Maybe 即使尋夢而行 Maybe 的人生旅途中 Maybe 有著許多痛苦的回憶 Maybe 也不能就這樣 Maybe 放棄了夢想 Maybe 或許就是這樣吧 (Youtube上頭找不到中島自唱的原曲,所以用這支廣告代替一下。廣告女主角可是女神級的鈴木保奈美喔!) 這首歌很妙,用非常振奮的曲調,歌詞卻完全暴露曲中主角逞強的心情。所以我要強調一下: 「這首歌絕對不是什麼勵志歌曲!」 雖然副歌叫我們不要放棄了希望什麼的,但其實就如第二段歌詞所言: 其實全部都只是自我催眠! 一路走來想想其實頗為悲哀,原來要活得真實不欺竟然那麼難!必須壓下自己對某些事、某些人的惡感,吃了暗虧也得裝作恍然無事,甚至還得隱藏起自己的弱點、不能讓人看見自己的憤怒、痛苦與悲哀。 對自己說謊、用繃帶遮住自己的遍體鱗傷,然後再催眠自己「我很好、我什麼傷都沒有」...這樣悲哀的日子,究竟還能過得多久呢?...

【極短篇】脆皮燒肉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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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講個關於脆皮燒肉飯的故事,就是那種一盤80元、路邊隨便一家燒臘店都有賣的那種。 曾經有個男孩,他是個很普通的中學生、至少本來該是個很普通的中學生。他像一般的中學生一樣,想著要過很精彩的高中生活:讀自己喜歡的書、參加自己有興趣的社團、和志同道合的同學一起上下學甚至蹺課去逛街。 但是一切都變了,在那個夏天他的母親認為他不愛讀書,決定把他送去一間「據說」升學率很高的私立高中,於是他得要面對「起床就上課、回家就睡覺」這種沒有娛樂、沒有自我、只剩下成績的生活。她相信這樣對他最好,或者真正來說,對她自己最省事。 他沒有反抗、他還太小不懂得反抗。他逐漸習慣了,就像那些哭了也不會有人應的寶寶往後就再也不會哭一樣。他不再哭、不再憤怒,因為他必須活在一個除了成績以外什麼都沒有意義的地方。沒有人會為了他溫厚的性格、或者是他旺盛的求知慾而稱讚他,曾經為他帶來榮譽的一切,在這裡都粉碎了、變成要掃地出門的垃圾了。 他或許曾經哭過、曾經憤怒、曾經反抗,但那一切拒絕這結果的努力,都在她「我都是為你好!」的絕壁前變成無力的爪痕。他只好這樣活下去了,就這樣活下去吧。就這樣為了活著,捨棄了榮譽、捨棄了友誼、捨棄了夢想、捨棄了目的、捨棄了感情,最後連自我也捨棄吧。 他變成了一個空殼,一個考試機器。他最後殘存的一點點自我,在消亡前留給它一個指令:「活下來,並逃出去。」它忘記了一切,只記得要逃出去了,就這樣空洞地活了1032天。 它沒有朋友,在這裡朋友是個奢侈的、忌避的存在。上頭的人告訴它:「你身邊所有人都是你邁向大學的絆腳石,你前進的唯一方法就是絆倒它們、踹低它們、讓它們的血肉變成墊高你的礎石。」在這裡沒有人、沒有可稱為人的生物,只有大量名之為學生的「物件」,每個都只用各種數值來評價其性能。性能高者透過不斷地揀選來集中、目標是送它們進入名門大學,蓋上「◎◎高中榮譽出品」的標籤,變成榜單上一個閃亮的名字;性能低者就被名之為學校的巨大生產線所淘汰、所排斥、扔進名為「後段班」的錯誤容器裡,然後被上面的人所遺忘、所摒棄。它沒有被丟進錯誤容器裡,但也沒有辦法前進到可以被蓋上「榮譽出品」的優秀產品區的範圍。它就是個不上不下的螺絲釘,以上以下都不是。 那個深秋,他的一個朋友在走投無路的狀況下到了這學校,他提醒了它。偶爾,他會把它帶進那個錯誤容器,度過幾刻鐘不被監視的時光。上頭的人認為這是不對...

一張床的房間

三年多以前的盛夏,我第一次離開家長住。我搬到淡水的五虎岡,租了一個小套房。隨後的兩年,我搬了一次家、養了生平第一隻寵物、第一次把房間借給女生留宿、第一次找室友、第一次和室友同床、第一次在外頭開伙受到意外的好評...。值得一提的是,那兩年我第一次過著一種「原初豐裕生活」:我的收入很少、吃得不好、但還是擠出一些錢作些娛樂:買幾本早就想看的舊漫畫、定期喝一杯好咖啡。那時候生活壓力雖然大,精神層面卻意外的富足。我記得當時我剛搬好家的第一晚,我對著自己說:「我用每個月4000多塊錢,向父母買回我的尊嚴和驕傲!」 我的同學卻不這樣認為。他們覺得,我搬出自己的家,儼然是斷自己的根。我聽了只有微笑。 不過他也沒說錯。家,就是巨蟹座的殼。巨蟹座的人跟寄居蟹沒什麼兩樣,沒了殼就只是個可憐透頂的小生物。家就是巨蟹座的殼、殼就是巨蟹座的驕傲。 也是他的負擔。 人家都說在家裡跟父母處不好的人,搬出來住以後會因為跟父母的距離感而改善親子關係。我否認這個說法。那兩年與父母分居,我家裡也沒改善過對我的態度。印象最深的一次,我在家裡度週末的時候跟母親吵架,於是我在颱風登陸前夕的風雨中毅然騎車回淡水。當時風雨飄搖,我還感冒,根本是一整個神智不清,在這種狀況下騎車沒出事只能說是老天保佑。總之,最後我在恍惚間連自己走什麼路回來都記不得的狀態下,打開了賃居房間的門。 房間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堆滿書的數個書櫃、放滿了雜物與電腦的書桌。我意識模糊地脫下沾滿雨水的大衣,扔在地毯上。 我撲向那僅有的一張床。這是個只有一張床的房間,我用這張床權充殼,收納我躁動不已的靈魂。 我的靈魂總是躁動的、我的淚腺總是乾涸的。不是我甘於讓靈魂徬徨躁動,而是我找不到能讓它停下來的方法;不是我天性無血無淚,我想不出讓眼淚離開眼窩的理由。相熟的咖啡店老闆有回說要給我介紹女生,理由卻出奇的微妙:「你是個沒有錨的船,就因為沒有錨,所以找到了港口你也無法碇泊。要記著:錨在船上儘管只是呆重,但船究竟不能沒有錨。」老實說,老闆的話我迄今還是參不透,但是他大概也看穿了我靈魂止不住的躁動吧?而我竟是個聽安魂曲卻會失眠的人。 回到那一張床、一張床的房間。這張床很簡陋,便宜的椰子纖維做的薄床墊,底下就是構成床架的巨大木構。不像家裡那張軟的近乎無質感的席夢思,這簡陋堅硬的床卻接近祖母那張只墊了一層薄墊被的木架床的質感。這裡就好像是赤道無風帶,即使你張了...